南方有佳人

2019-06-14 15:31:42来源:海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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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往后,我在城里读书。回去次数也少,也没见母亲在我跟前念叨过此事。

不知什么时候,心中的那点儿记忆总像泛黄的日历,从心底的宁静中莫名地翻来,她长得是个什么样子竟全然不知,而心里总在莫名其妙地想着她。

她好象住在乡里南边山后的一个山村里,离我家有近二十里地,去她家所在的村子需要大半天时间。那时,大人们常到山外赶集路过那里。

一次,来家里做客的乡人对母亲念叨着,说山外的岭边有一位姑娘,长得水灵灵的,和你家的孩子差不多,挺般配的。

母亲听到这话,高兴地合不拢嘴。得知有人给自己的儿子说亲事,站在家门口惦望着村头,希望我能从学校早点回来。

那几天,母亲一个人常在家里念着,“儿子该从学校回来了。”“上周从家里提走的菜也该吃完了。”母亲不知儿子的学校在哪里。不然,她真的跑了过来,从班里把正在上课的儿子喊出来,将心里的秘密附在儿子的耳后悄悄地说:“妈给你相上一个对象了。”

从家里带到学校的咸菜,返校后,一般都在寝室里放着,作为中午或晚上吃饭的菜。有时从家里带来的菜,在学校里能吃上一个星期或两个星期。那时,在寝室里放着的菜快要吃完的时候,心里开始琢磨趁周末回趟家,再备些够一周生活用的菜。那样,从家里带来的菜,在学校吃饭可以省钱。那时,家里不很宽裕,能有菜吃已经很幸福了。

记得一个周末,我刚走到村头,见母亲在家门口望着,没有去地里干活,心里觉得纳闷儿,“家中那么忙,母亲怎么没去地里干活呢?”

母亲见我在村子一露头,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望着我接过手中的菜缸子,边走边说:“儿子,有人给你相对象了。”

“你要是愿意就见见。”她在身后小声儿地说着。

我见母亲一脸笑容,脸上是那样的欣慰,没有当即反驳她的言语。不然,会伤及一个育儿的心思,一个荫子幸福的希望。

“妈,快点炒菜,下午我还想返到学校去。”母亲见我没有明显反对,提着菜缸子去了厨房。

在那样的山村里,穷得连件衣服都买不起的家庭,有人要给孩子介绍对象,是件多少幸福的事啊。

母亲给我讲起个人的终身大事,总是在我从学校回家拿菜的时候。她不厌其烦地说着,让我听进心里,好日后与那个乡人见面,相互间有个话语,不至于尴尬地老死不相往来了,或是免得让人说出闲话,传到湾邻风言冷语地不好做人。

每次听到母亲的话题,我搂着她的脖子说:“妈,放心。有时间赶集我自己过去看看。”

往后,我在城里读书。回去次数也少,也没见母亲在我跟前念叨过此事。许是时间长了,母亲心里没了印象,许是母亲懂得儿子的心思,一心先放在读书上。

那年,从军校放假回来,我在家里闲着没事,对母亲说:“去那边赶集去。”母亲听后会心地笑了,说我要是愿意,她去找那个乡人。

家乡在那个年头,村里都相当贫困。能走出大山去城里的孩子又那么寥寥无几。据上军校时那个学员队长讲,毕业分配去甘肃某基地里工作,可以带家属,转上商品粮,能转个正式国家干部。

我得知此种情况后,想从老家找个生活的伴侣,让山村贫困的姑娘多点生活的希望,带她到人称神秘而具有信仰的基地,安静地生活。

母亲说:“那孩子爱赶集。不行,让那个乡人带上你。”

我望着母亲,“不用,自己去走走。”

于是,在一个不太晴朗的天里,是否有阳光我已记不清了,我以赶集为名去了那个南边的山岗。

山岗的路口有两条小道,那里人来人往,一条通向乡间的集市,一条通着另一个乡镇。

那天,我花了两三个小时的路程,来到了长满松树的山岗。心里期待那个水灵灵的女孩,也想碰上母亲说的那个乡人。那是一个上坡的土路,我在那里来回地走着,望着高高矮矮的松树,怀着满心的心思直到晌午。

回到军校,我把这个故事对同班的一个同学讲,他听后咧嘴一笑:“哪有那样的缘分。”

“怎么没有?”我反问着。

他笑着说:“情痴啊。”可他哪知道一个从山里走出来的孩子的心思,那里不易的生活。

几年后,这事随着时间的过去,也漫漫地从心中淡忘起来,也没再虚无缥缈地搅动着心思。可生活中,总有些意想不到的地方,让擦肩而过的情丝,从心头涌来。

那是几年前的春天,我到南方出差。同学说我从北方过来一趟不容易,晚上叫上几个老乡陪着。

那晚,同学叫了些在当地干得不错的老乡来吃饭,有男有女,席间互相介绍着。

一个气质不错的女同胞见我是老乡,便问道:“你哪个乡的?”

“千斤乡的。”

“千斤哪个湾的?”她又问了一句。

我按照她的问话说出了湾名,还讲了些上学的情况。她最后问我是否认识一个人。她说那人正是母亲说的那个乡人。

我瞅着她,想说什么,言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整晚,她一直在瞅着我,好像有什么心思,也在回忆着什么。整晚,她睁着一双黑大的眼睛,一直听我说起乡村的事儿。

那晚,初次相识,我也没好多问。或许,她就是那个女孩;或许,情窦初开时,她也跑到我家的村头,在寒冷的雨天或雪地里,露出一双冻红的小手……(王军)

作者简介:王军,河南新县人,军人,出版著作有《儿子在军营》《遥远的思絮》《无声的滑坠》《妹妹永远的遗憾》等。

 

责编:张嘉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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