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炜:要票房,更要触动百姓心房

2021-02-09 14:16:16来源:天津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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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炜 生于天津,国家一级演员,主持人,制作人。第四届全国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获得者,获第三届CCTV相声大赛最佳逗哏奖,曲艺牡丹奖表演奖、文学奖。九登央视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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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为周炜

印象

义不容辞

支持家乡文化建设

不久前,著名天津籍演员周炜回到天津,受聘出任北方演艺集团总经理,这一消息引发热议。作为演员,周炜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作为管理者,他是原火箭军文工团团长,曾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四次。退役后授预备役大校,曾任北京演艺集团首席运营官,创办全国首个国有“退役军人文化特色”企业,独立制作全国首档老兵生活探访纪实节目《本色》。他是中国曲艺家协会理事,中国文艺志愿者协会理事,多次给党和国家领导人、军委首长汇报演出,多次参加国家级大型活动。丰富的阅历及专业能力为他积累了管理运营经验,作为26年军龄的退役军人,他更有着深厚的家国情怀与责任担当。

在采访中,周炜详细谈到这次回到天津的来龙去脉,并表示自己就是干实事来的:“虽然市委组织部、宣传部出台了很多激励政策,但我觉得收入不是我所求的,我更看重的是天津的这样一个姿态,看重的是干事情的空间,看重的是家乡广招人才振兴文化的思路。只要能干事,任职期内能给我们北方演艺团,给我们天津留下些东西,梦想就会照进现实。”

周炜出生在天津老城里,1993年从北方曲校毕业后,与天津曲艺团擦肩而过,自己考到北京,参军入伍。如今再回到天津,时隔已近三十年。“当年我从东站坐绿皮火车离开家,现在又是坐着高铁,从东站出来,北方演艺集团的同事们把我接到单位。一来一往,好像是一个轮回,我又回到了我离开的地方,心境却完全不同。天津文化滋养了我,从对家乡的情感来说,我觉得我应该回来接受挑战,回报家乡父老;军旅生涯锻造了我,从一位退役军人的角度来说,支持家乡的文化建设,我更是义不容辞。”

周炜说,这次回来改变了他以往的一个认知:“我是从小在天津长起来的,我对天津的印象,包括很多外地朋友对天津的印象,是有些保守。不光是文化,包括老百姓的心态,能不离家在外就安守现状,能求稳那就不担风险,能不出事就别找事,大概都是这样一种思维和逻辑。但是这一次,我充分感受到了一种求贤若渴的满满诚意,感受到了敢为天下先的雄心壮志,感受到了繁荣发展的大好机遇。我们天津将来也会引来更多的复合型人才,不管是不是天津籍。”

天下才天津用

放开手脚干事情

记者:能否谈谈这次回天津工作的前因后果?

周炜:2020年,天津几家国有文化企业面向全国、面向社会聘用职业经理人。当去年11月底,我接到邀请时,觉得这个事离我有点儿远,不太可能。我离开天津二十七八年了,生活中心,工作重点都在北京。当时我正在广东巡演,我就说怎么也得等我回北京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啊。家里人听到这个消息,开始比较反对,因为孩子小,父母年岁也大了,我是独生子,父母离开天津跟我在北京生活十几年了。

记者:您全家在北京定居,来天津工作,我觉得您也舍弃了太多东西,甚至从收入上来说,可能对您都没有诱惑,那么是什么动力让您选择回来呢?

周炜:咱们天津的各级领导一次次打电话给我,谈他们的构想,让我感受到满满的诚意。由于疫情原因,我们第一次见面是通过线上进行的。我记得那是一个周日的早晨,约好上午9点用会议软件在视频里跟各位领导见个面。当时我说心里话,从手机上也看不清谁是谁,我也不认识,就是听到声音。我还挺直接的,跟领导提了三个字:第一是“权”,不是指个人的权重,而是自主创新的权限,包括作为国有文化企业经理人的职责;第二是“钱”,不是我个人的收入待遇,而是对我们北方演艺集团,作为天津市最大的国有文化企业,政府的支持和对一些重点项目的扶植力度;第三是“贤”,要有匹配的演艺人才、管理人才,不能就我一个“光杆司令”。

记者:为什么这么直接地提出这三点,当时得到的答复是什么?

周炜:因为我也在试探我们天津对这件事的决心。我跟你说的都是真实的心理状态,是不是在走过场啊?是不是为了完成这样一个所谓的“招贤纳士”的改革措施?有没有后面更多的政策延续?当场领导非常迅速地回答我:现在我就可以代表市领导来给你回复,你提的这三个字,我们一定会认真考虑,我们就是一个目的,让我们国有的文化企业能有一个崭新的面貌,能够推动改革。确实很打动我。

然后过了不到一周吧,我又在外地演出,接到了几个北京相关单位的电话,比如海淀区退役军人事务局一位领导,因为我是自主择业的退役军人,她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天津有关部门来查档。还有火箭军机关我原来的领导和战友,包括北京演艺集团来的电话,说北方演艺集团的领导带着一个天津组织部门的考查组去做考查工作。接下来就是公示、领导谈话。领导谈话的时候告诉我,经过慎重研究,专门对你们聘用经理人的考核机制、薪酬机制,有针对性地出台了一些专项政策,为的就是给你们最大的空间,充分发挥才干,放开手脚来干事情。所以说,这一下就让我再一次确定,天津市的领导确实下了大的决心,给了我信心。

记者:所以您就接受了这个邀请。

周炜:我回去做爱人和老爸老妈的工作,我说要是我还在部队服役,如果部队调动,我们到边防去,去不去啊?到外省去任职,去不去啊?天津离北京很近,这样的一个机会,我觉得可以做一点事情。

据我的了解,可能在全国范围内,各个直辖市,包括各个省的文化企业,恐怕还没有过这样一个有力度的、开拓性的举措,而且是这样一个办事效率。那天我们统一到市委大院谈话,包括出版集团、电影集团从外省市聘任的经理人,我觉得全国的专业人士能够进入到我们的视野,能够进入到我们的组织考核程序,是经过我们各级领导深思熟虑的结果,体现了市领导提出的“天下才天津用”的理念。

拓展市场,吸引人才

打造高分值精品力作

记者:最近德云社和开心麻花两家都在天津开了剧场,可能跟北方演艺集团会形成竞争,或者说是互相促进,对此您有什么想法?

周炜:这个我也听说了,实际上也不光是最近吧,近十几年来,国有院团与民营团体形成了两种生态,我觉得还是有本质的区别。一些网友很热衷于聊这个话题。比方说,关于所谓的主流相声和非主流相声的问题;比方说,体制内演员和体制外演员的对比问题。我觉得它本质上不是相声这个行当的问题,不是喜剧专业领域的问题,而是我们推行文化体制改革过程中出现的一种必然现象。回想我们国家改革开放之初,也出现了很多讨论,比如个体户和大锅饭,到底下海经商做弄潮儿,还是应该好好上班“走正路”?当时社会也曾激烈讨论过。

以德云社、开心麻花为代表的一些民间社团,或者叫民营公司,早在十几年前就把触角伸到了市场,当时对他们来说也许是被逼无奈,但恰恰他们经过了市场的大浪淘沙,经过了市场的锤炼,到今天相对来说,形成了一种市场化运作的成熟模式。今天他们的市场份额占比有目共睹,我们要承认他们是有市场经验的,越来越多的年轻观众也更买账。

记者:那您认为国有院团应该如何应对这种外界环境的变化?

周炜:要学习!几十年的体制内思维和舒适的环境,使得我们在改革初期还是要靠政府扶植,一下子完全推向市场,我觉得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包括前不久我在院团调研时发现,大家更多的还是依赖于政府采购,依赖于和一些企事业单位联动、共建,真正再往前迈出一大步,大家总觉得心里面没底。我个人认为,全国所有的改制院团,都处在一个慢慢探索的过程中,在阵痛当中,还在纠结当中,可能还在转变思想当中,但是我们国有文化企业一定要坚定信心,明确我们的主责,我们的主站位,首先讲的是社会效益、社会责任,紧紧围绕主旋律,在这个基础之上去开拓市场。票房只能证明某个方面,票房不代表老百姓的心房,流量不代表我们的文化质量。

那么我到北方演艺集团来,我的使命和职责是什么,这个职业经理人是干什么来的?我觉得有三项主责:一是要打造高分值的精品力作;二是要拓展高效率的市场运作;三是要构建高精尖的人才队伍。我跟市领导说,我退役后在北京演艺集团的一年多,可能都是在给天津实习了,练得差不多了,该碰的钉子也都碰了,在北方演艺集团开始发力了,要在市场化运作方面有一些新举措。我们就是要挣钱的,合理合法地挣钱,如果一个企业没有挣钱能力,没有利润,完全靠扶持,那何必要改革呢?

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并重

把最好的精神食粮奉献给人民

记者:商业价值与主旋律其实并不矛盾。

周炜:谁说主旋律就不能挣钱呢?只不过没找到那个结合点而已。比方说,谈到相声的现状,大有体制内创作“官僚化”,体制外模式“资本化”之势。国有团体深受任务型创作的局限,少有符合艺术本体规律的作品,那么民营团体为了养活自己,为了生存,逼他们去想办法吸引观众,有可能会在某些时候在价值观导向上,在雅俗的掌握上略有偏差,我觉得两种都要不得。不管是体制内的院团,还是像麻花啊,像德云社这样的民营团体,都要让眼界更开阔一点,真正创作出又叫好、又叫座的文艺作品。观众审美观的培养,文艺评价的健康生态也至关重要。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要双效统一,国营风范与民营思路结合势在必行,这才是我们社会主义制度下应该有的文化自信和文化担当,这才是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文艺工作座谈会上提出的,要怎样去攀登高峰,把最好的精神食粮奉献给人民的一个大课题。

记者:体制内院团与民营团体,其实只是生态方式不一样。

周炜:民营团体应该在现有的比较成熟的营销模式之上,更好地去提高自己的艺术水准,留下精品,而不要把作品低俗化,更要不得资本化。不能因为票房好、观众买账,就自认为成功了,营销策略、“粉丝”经济、娱乐化流量,并不代表文化本体真正繁荣,对吧?同样,国有院团也不要以为获得了“五个一工程奖”,获得了“梅花奖”等,得到了领导的表扬,就是成功的文艺工作者了,还要想到你有自己的造血功能吗?能真正走向市场,流传得更广,让大众更喜欢吗?不管是民营、国有还是混改,我们都是建立在社会主义文化自信的基础之上。党管文艺,文化强国,这是根本!深化改革,重要的是解放思想,文艺更不能脱离群众。我希望改制院团都能够像德云社,像开心麻花那样走到市场的前沿,也希望“流量明星”们能出现更多的上乘之作,能够创造精神上的财富。终归我们改革的目的,是要走出一条真正符合我们制度特色的文化强国之路。我也希望利用自己的多重身份,首先为相声队伍的团结做点事儿。我们要让百花齐放,百花争艳,而不是百花齐“杠”,百花争“辩”。

周炜的天津情结

“哏都”只是板块之一

津味文化该有大格局

乡情,是走到哪里都忘不掉的。我出生在老城里东门里文庙附近的胡同里,成长在我们这个曲艺之乡的环境当中,从小抱着电匣子听相声长大,那时候哪怕坐着出租车,都会听到各种鼓曲、评书。

离开家乡这么多年,实际上我一直非常关注天津,心和天津离得特别近。我举一个例子吧,可能有时候想吃某早点,就会大半夜开车回来,到了之后,找一个地先忍着,忍着到天快亮了,就到那个摊上去,喝一碗锅巴菜,满足了从生理上到心理上的一种思乡之情。这是根深蒂固的,多少年走到哪儿,永远忘不了的就是家乡的味道,听到天津的方言就会觉得亲切。

包括我们在北京参加各类演出,天津的演员准能扎堆儿,说相声的、唱歌的、演影视的,很自然就用天津方言交流。其他地方的朋友很羡慕,说你们怎么有开不完的玩笑,都聊的什么啊,就乐成这样?

大家都认为天津人就是吃包子,说相声逗哏,这不完整。天津的戏曲啊,曲艺啊,非常原汁原味,所以被称为发祥地。同时天津这个城市很洋气,因为它是一个港口城市,有漕运文化的底蕴,我们的五大道也好,我们的饮食也好,很有包容性。我跟我们集团的宣传部门说,在天津的文艺气质宣传上要有一个定位,所谓的市井“哏都”文化,只是我们其中的一个特色,而不是唯一的特色。我们应该有一种国际大都市的文化气质,应该有这样的一种格局。

天津人朴实幽默,幽默和贫气是两个概念,我觉得是一种对于物质生活满足后,对精神层面更深层次的追求。我特别熟悉天津老百姓的文化消费需求和心态,知道他们对优质作品和“角儿”的渴望。都说天津的观众是最难伺候的,他们对艺术的要求特别严格,那是真捧人,也真不客气。

天津人对精神层面的要求也很高,这是有历史底蕴的。我们的芭蕾、交响、声乐,在全国来说是名列前茅,都有过高光时刻,可以说是“老字号”。我们应该努力把天津的文化形象树立起来,把天津的文化氛围营造起来,把天津的文化市场调动起来。北方演艺应该立足京津冀,望眼全国,放眼世界,让人们对新时代中的天津有一个崭新的认知。(何玉新)

责编:王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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